第(3/3)页 "为什么要蘸料?" "因为好吃。"苏晴宇说,"你看我。" 苏晴宇演示了一遍。 她夹了一片羊肉,放进锅里,等了三秒,夹出来,放进芝麻酱里,蘸了一圈,送进嘴里。 "好吃。"她说。 魏莱学着做了一遍。 她把羊肉放进锅里,等了很久——织星者的感知系统比人类慢,所以她等了五秒才看到肉变色。她夹出来,放进芝麻酱里,蘸了一圈,送进嘴里。 她的表情变了。 "好吃。"她说,"这是什么?" "羊肉。"苏晴宇说,"还有牛肉,猪肉,鸡肉。你想吃什么?" "都想吃。"魏莱说,"但我只有一个嘴。" "慢慢吃。"苏晴宇说,"火锅不是比赛。火锅是团聚。" "团聚?" "对。"苏晴宇说,"火锅是中国人的团聚方式。所有人围着一个锅,把自己想吃的东西放进去,然后拿出来。每个人放的东西不一样,但都在同一个锅里煮。" 魏莱看着她。 "就像邻居。"她说,"每个人不一样,但都在同一个地方。" "对。"苏晴宇说,"这就是火锅的哲学。" 魏莱低下头,看着那锅翻滚的汤。 "我懂了。"她说,"三千年来,我们织星者一直在找火锅。" "找火锅?"林若兮愣了一下,"你们在找火锅?" "对。"魏莱说,"我们一直在找一种东西:所有人围在一起,把自己放进去,然后拿出来。我们以为那是能量共享系统,或者是某种集体意识。但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了。" "是什么?" 魏莱抬起头,看着苏晴宇。 "是火锅。"她说。 所有人都笑了。 那天晚上,苏晴宇在星客居的沙发上睡着了。 她的丈夫张涵廷不在——他在鸾鸟号上值班。但魏莱在。 魏莱拿来了一条毯子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 林若兮走过来。 "你在做什么?"林若兮问。 "给她盖毯子。"魏莱说,"她睡着了。" "为什么要给她盖毯子?" 魏莱想了想。 "因为她是孕妇。"魏莱说,"孕妇需要温暖。" 林若兮看着她。 "你是怎么知道的?" 魏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 "因为我也在学。"她说,"学怎么做母亲。" 林若兮看着她。 "你学得很快。"她说。 "学了三千年。"魏莱说,"今天终于开窍了。" 她低下头,看着苏晴宇的肚子。 苏晴宇的肚子在毯子下面微微起伏——那是胎儿在呼吸。 "七个月了?"魏莱问。 "九个月了。"林若兮说,"快生了。" "男孩还是女孩?" "不知道。"林若兮说,"她不查。她说:'等生出来就知道了。'" 魏莱看着她。 "我也不知道。"她说,"我们织星者没有男孩和女孩的概念。我们只有'新生'。" "新生?" "对。"魏莱说,"新生就是新出生的生命。我们不分类别。只分类别对文明有没有用。" "那你的孩子呢?你希望他是什么?" 魏莱想了想。 "我希望他是……一个愿意盖毯子的人。"她说,"不是因为他有用。是因为他愿意。" 林若兮看着她。 "你会是一个好母亲。"她说。 "你怎么知道?" "因为你愿意学。"林若兮说,"愿意学的人,都是好母亲。" 魏莱看着她。 然后她笑了。 "那我会是一个好母亲。"她说,"因为我想学的东西太多了。" 那天深夜。 魏莱站在星客居的窗前,看着窗外。 窗外是广寒基地——人类的基地。灯光星星点点,像一条银河。 魏莱看着那片灯光,想起了她第一次站在月壤上看地球的时候。那时候,她看到了地球上无数个城市灯光,像一串珍珠。 现在她看到的是另一串珍珠。 广寒基地的灯光,和星客居的灯光,在月壤上交相辉映。 两种不同的光。 两种不同的文明。 但此刻,它们并排着。 魏莱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 "你在听吗?"她轻声说,"我们找到了一个地方。" "那里有邻居。" "那里有火锅。" "那里有人愿意给孕妇盖毯子。" "那里有龙井茶。" "那里有中秋节。" "那里有月亮。" "你会喜欢这里的。" 她的肚子动了一下。 轻轻地。 像是在回应。 魏莱笑了。 她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自己的心跳。 咚。咚。咚。 "我们都活着。"她说,"我们都在一起。" "这就够了。" 窗外,广寒基地的灯光在月壤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 星客居的灯光在月壤上投下另一种影子。 两种影子交叠在一起。 像一个拥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