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紫禁城。 乾清宫西暖阁内,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龙涎香燃烧时,那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剥声。 一份来自浙江的六百里加急奏疏,再次摆在了嘉靖皇帝的御案上。 与上一次不同,这一次的封套上,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。 海瑞,又将那份供状原封不动地呈了上来。 嘉靖帝没有看奏疏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刚炼好的丹药,丹药色泽紫金,圆润光滑。 许久,他将丹药放回玉盘。 “传吕芳。” 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层层幔帐,清晰地传到殿外。 不多时,一个身影碎步趋入,跪倒在丹陛之下。 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吕芳。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,不敢抬起一寸。 嘉靖没有立刻说话。 暖阁内的寂静,变得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吕芳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声一声,撞击着胸膛。 “吕芳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 嘉靖帝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 “当家三年,狗也嫌啊。” 吕芳的身子一颤。 “宫里这个家,朕,一直让你在当。有好些事,你也是在替朕受过。” 嘉靖慢慢踱步,停在吕芳面前,低头俯视着这个匍匐在地的,自己最信任的奴才。 “百姓家常说一句话——帮忙,越帮越忙。第一次呈上来的供词,你不给朕看,瞒着朕,跑去找严嵩,找徐阶,还捧上一坛四十年的陈酿去劝酒。” 嘉靖的语速很慢。 “这杯酒,也是你能劝得的?” 一句话,让吕芳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 “当时听到你去劝酒,朕就想起了太祖高皇帝宴饮功臣时说的两句话。知道太祖爷当时说的两句什么话吗?” 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,请主子赐教。”吕芳的声音已经带着颤抖。 “你不知道,可严嵩跟徐阶他们知道。” 嘉靖走回御案,拿起那份奏疏,轻轻在桌角磕了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