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当初敢言抢亲,如今更甚。 莫非真以为,一身勇力便可与国器相抗?” 欣慰与忧虑在他胸中交织。 这女婿确有不世之才,偏偏骨子里缺了那分对王权的敬畏——除了加官进爵时那片刻的恭谨。 王翦摇了摇头,他戎马半生,从未遇过这般人物。 与此同时,邯郸宫阙深处爆发出碎裂的声响。 “废物!” 赵偃将玉圭狠狠掷在地上,“二十万大军守不住晋阳!颜聚该当车裂!” 阶下群臣伏地战栗。 晋阳失守的消息如寒流席卷殿宇,每张脸上都凝着霜色。 “大王息怒——” “息怒?” 赵偃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“秦军破关便是邯郸!你们让寡人如何息怒!” 赵佾从文臣队列中跨步而出,衣袍带风:“当下之计,唯有急调伐燕之师回援。 三十万边军、代地二十万兵马,已是我赵国最后筋骨。 若再迟疑……” 他声音陡然沉重,“宗庙危矣。” “撤回北疆大军?” 赵偃齿缝间挤出嘶声。 他攥紧王座扶手上的青铜兽首,指节发白。 那是他继位以来最浩荡的征伐,眼看燕都蓟城已在囊中……可南境的烽火,已烧到了眉睫。 殿外狂风卷过檐铃,如泣如诉。 赵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,声音低沉:“颜聚手里,还剩多少能打仗的兵卒?” “禀大王。” 阶下有人应声,“晋阳如今音讯隔绝,颜将军已带着残部退往耒阳。 只是……能战之兵,恐怕已不足十万之数了。” 出列回话的是郭开。 “不足十万……” 赵偃咀嚼着这个数字,忽地冷笑一声,“颜聚,你当真辜负了寡人。” “大王!” 一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,是赵佾,“晋阳一破,我赵国门户洞开。 此前为固守晋阳,各郡兵力已被抽调一空,沿途城邑几无守备,秦军铁骑可长驱直入。 当务之急,唯有趁颜聚尚能据守耒阳,速速调燕国大军回援,迟则大局倾覆!” 这一次,朝堂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。 “臣附议!” “国难当头,当以存续为要。” “恳请大王下诏,自燕国撤军!” “若不回师,社稷危矣!”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。 发声者中,既有宗室亲贵,亦有平日持身中立的朝臣。 此刻,他们都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蚂蚱。 赵国若亡,他们世代累积的田宅、财富、权柄,都将化为秦军功爵簿上的数字,被分赏给那些持戈的锐士。 昔日六国合纵,根子便在这里——秦国那套军功授田的律法,是对他们这些世族根基最直接的威胁。 利益驱使之下,他们曾短暂联合,可如今秦势已成,机会早已渺茫。 望着殿中黑压压一片请求撤军的臣子,赵偃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他知道,这一次,自己已无路可退。 开疆拓土,成就一代雄主的幻梦,就在这片喧嚣中碎裂了。 “燕国近半疆土已入我手……” 他攥紧了拳,指节发白,声音里满是不甘,“只差一步,只差一步啊!再给寡人些许时日,燕国必亡!” “大王!” 赵佾踏前一步,声音斩钉截铁,“没有时间了!再不撤军,则无赵国!” 赵偃猛地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郭开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“能否从代地调李牧回防?” 郭开迎上赵偃的目光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