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半壶平安,瞒天过海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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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破庙内,血腥气浓得化不开,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倒在佛台之下。

    刀六用袖子拼命擦着被石灰灼伤的左眼,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右眼却通红地盯着满地尸体,以及那些悄无声息收刀入鞘的鬼面人。这群人的杀人手法太干净了,没有半点江湖把式,全是战场上一击毙命的军阵路数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夜枭面前,单手抱拳,什么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也没说,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:“承情。”

    夜枭缓缓抬手,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鬼面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
    他对着刀六回了一礼,拱手道:“刀六兄弟客气。若非青帮的弟兄们先一步拖住这群亡命徒,后果不堪设想。夜枭代我家公子,谢过青帮高义。”

    一句“我家公子”,一句“高义”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表明了身份,又给足了面子。

    刀六咧嘴一笑,扯了扯被石灰粉弄得一塌糊涂的糙脸:“兄台别挂怀!我要是不把这趟差事办得漂亮点,我们四小姐回帮里知道了,非得扛着她那对擂鼓瓮金锤,把我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不可!说到底,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夜枭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转过身,踩着满地黏稠的血污,走向惊魂未定的陈家四口。

    他在何如英面前站定,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:"夫人,我是镇北王府的人。此地不宜久留,跟我们走。"

    何如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煞气还未散尽的男人,干瘪的嘴唇颤了颤。她撑着墙根缓缓站直身子,朝夜枭郑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"老身替陈家上下,谢过镇北王府。"

    声音沙哑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夜枭微微颔首,转身开始吩咐手下收拾现场、准备动身。

    陈知行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青帮制式棉袄的年轻人,从刀六身后默默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正是那个一路缩在队伍最末尾、裹着不合身棉袄的瘦小少年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何如英面前,没有任何迟疑,单膝重重跪在了一滩还没凝固的血泊中,抱拳埋首。

    "陈夫人!"

    年轻人抬起头,摘下头上的破斗笠,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。

    "小人……小人叫猴子,是羽林卫的兵。"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眼眶红得吓人,"是跟着陈大人去北境,侥幸活下来的兵。"

    何如英的身体猛地一颤,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这个少年。

    "王统领回京后,就被陛下派人死死盯住了,一举一动都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。"猴子低着头,声音又急又涩,带着压抑的哭腔,"他没法亲自来。是他想的法子,让我混进青帮的弟兄里,跟着一起出城。"

    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物件,双手高高捧起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寻常的牛皮酒壶。

    壶身上,用刀尖刻着两个歪歪扭扭、却力透皮肉的字——

    平安。

    正是陈玄从北境归来时,一直挂在马鞍上的那个酒壶。

    "这是陈大人回京时,萧家六少夫人相赠的。"猴子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,他拼命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来,"陈大人……把这壶酒带在身边,从雁门关的风雪里,一路带到了天启城。"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回,仿佛咽下了一口刀子。

    "王统领说……陈大人没能平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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